01 孤僻女孩

    熟悉的西敏寺下课钟声响起。

    拜託，终于下课了，兴奋不已的我第一刻马上从抽屉拿出快看完的小说。

    不过下课有几分钟我都会去找一下朋友，才能显得我有跟别人对话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当我在她的位置前方坐下，女孩才从生物课本那複杂的文字堆中抬起头来。她叫靖璇，是我屈指可数的朋友之一，说也奇妙，就只是一开始她看到我正看着恐怖小说，而我也对她露出浅笑聊了一会儿，就这样熟稔起来，有时候还像婆婆妈妈一样对我碎唸。

    像这样对我真心的人不多，所以我很珍惜她。可看她心情闷闷不乐的样子，我语气略带猜测随口问道：「怎幺了？该不会是生物看不懂吧？」

    照刚刚看来是上班导的生物课......不过我没在听，而是在底下看小说，我常常上课都是一边听一边做自己的事，不过有时班导会讲些好笑的话引起我注意，笑了一下之后就马上回到书页上，也只是那样而已。

    她一边挠着微翘的短髮一边看着我说：「林沐雪，妳一定又在底下看小说对吧？丢我在旁边听班导批哩啪拉不知道在讲啥......」

    「最好是我丢下妳啦。」我无奈吐槽，续道：「妳也知道，我就这副德性，至少还听得懂就好了。」

    殊不知她冷冷地对我嘲讽了句：「不知道是谁每次听不懂都要我讲给她听齁。」

    我只是微微一笑，不过如昙花一现：「好好好，我要去光顾某位欠我书的人了。」

    啊，忘了告诉你们我在的班级，班导人是位温柔的大叔，也因此太温柔全班每天总像个菜市场......不过兇起来还是蛮可怕的，所以我敬而远之不敢侵犯。

    唉，今天没苡轩我有点寂寞，她也是我的朋友兼损友之一，今天因为感冒请病假没来。

    想当初只有我一个发现她没来上课而去问别人她怎幺没来时的反应，就能知道这女孩存在感到底多低了，不过，我就喜欢这种行事低调又存在感不高的人，因为这样我也可以跟着一起淡化，有甚幺事情的时候也不会被找上。

    而且，也只有她们会懂我的想法，该说是物以类聚吗？明明是很冷漠的人，但不知道为何这幺喜欢心温暖的人。

    似乎从小就一直这样直到现在，直到有天哪个群里面的头头说讨厌我，叫全班不要跟我在一起，从那一刻开始，我就是全班的黑名单，各个见着了我就像看到鬼飞了魂似的逃，而我不管做甚幺都像是被许多放大镜检视，只要一有差池就会造成骚动，造成他们所谓的「笑料」被拿去说三道四，只有那几个真心诚意认识我的人知道我并不是他们口中形容的那样。

    不过，长久下来我也习惯了，反正都已经造成这幺大的误会跟执念，我何必去纠正别人言语评价里底下的我，嘴是长在他们身上又不是在自己身上，干嘛要管别人的嘴说些什幺？

    讨厌我就讨厌我，世上讨厌我的人多得是，不缺那几个。而且真心的朋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被他人三言两语所动摇的，那些因为听信谣言而离开我的「朋友」不过也是虚情假意而已。

    就像有句电影里的话，是什幺来着......喔，想起来了！

    『付出一些代价却能看清一个人，其实是种收穫。』

    这句好像是某部电影里的，当初很令我印象深刻所以很认真地记住了它。

    嘛，对我来说谣言可真是个筛选朋友的最佳利器，不过也是要付出把自己妖魔化的代价罢了，真不知道为什幺自己会成为人，人类太过複杂了不适合我啊。

    只是想要普普通通的过日子不是很好吗......真是，我摇摇头，赶紧往某处前进。

    ※※※※

    到了，眼尖的我找到那人身影，立刻弯弯食指叫他过来。

    一名黑髮少年走向了教室门口，那脸并不是女孩子眼里的帅，但是几分清秀倒也可以让几个女孩子心中的小鹿撞来撞去，他上半身倚着门框，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问道：「怎幺了？」

    「好一个完美的开场，再装蒜哪小子，跟你借的小说呢？」我冷冷的勾起了原本绷直的嘴角，露出嘲讽的角度。

    他装着无奈哭脸朝着我说：「对不起小姐！小的记性不太好今天又忘了带......」语落，双手还合十乞求我原谅他的样子让我挥了挥手搧开了他。

    那千百次都不愿意改的藉口听得令人烦腻，外表装可怜真是老套啊。如果是内心那最重要的人，你还是会如此将健忘投射在那人身上吧？不过，仔细想想，这又与我何干。

    我眼神飘向他身后某处，说：「既然你一直都不愿意带，嘛，以后我的也不用借你看了，对吧？只是......」我稍稍停顿，再把视线投以少年，只不过这次眼里带的是无穷的冰冷，声音也降到最低：「之前欠我的钱甚幺时候还啊？」

    他立刻拉住我，眼睛危险地瞇起，声音更是放低悄声说：「算妳狠！之后我会一次带来，只拜託妳不要在这幺多人前揭开这种事情！」

    呦，小子开始跟我谈条件了，怎幺别人家女大不中留；我家成了男大挑衅人了？

    「好吧。」我摊摊手，说：「快点啊，你知道我可不是慢郎中，个性急得很。」

    他只是微微一笑，拱手说道：「这是当然，恭送小姐，快回去吧？已经上课啰。」

    冷瞪向那张还是眉目和善目送我的脸，我转过头迅速离开。

    旁人问他：「你跟孤僻女还挺熟的嘛！怎幺驯服这种怪人的？不过也别教我，我可不想跟她有关係。」

    「恕我说得难听些，像您这种年纪轻轻便流连花丛，儘管我是怪人孤僻女也不敢跟您有半点关係，就算全世界的男性只剩下您一个，我宁可自己缝起来也不愿委曲求全。」我挑起一边眉也不转过头，声音不大却硬是要让那个人听见。

    尔后听见一阵大笑，我走回教室，没去注意笑声里那道恶寒的视线正死死地瞪着我。

    ※※※※

    飞快的放学时间来临，我和靖璇在街道上有说有笑，要是有苡轩我们一定会像三姑六婆一样噪音汙染。

    忽然我转头看向靖璇问：「今天苡轩到底怎幺啦？」

    「应该是感冒吧？我也不太清楚情况。」靖璇摸着下巴猜测，然后说：「我回去问问她。」

    我点点头，续道：「嗯，再说别的吧......」

    到了要挥手道别的时候，靖璇突然转过头来对我嫣然一笑，说：「沐雪其实是很温柔的人，妳会笑也会哭，所以不要把自己逼得太死，有事也可以告诉我，好吗？」

    顿了几秒后我才点点头回答：「嗯，我会努力。」

    她瞅着我微微勾起的嘴角是否真实，之后才放心地挥手离开，我转过身，脸上笑容已然消失。

    嘴上说着会努力的人，往往背后完全无法真的达成允诺的事情，就如我也是那其中一人。

    因为心里早就放弃了，再怎幺努力也是枉然，更何况我早已没有这种冲动去改变别人对我的印象，刻意抹黑的东西如何漂白都还是一样，多数的正义还是会继续妖魔化它的。

    「哈——」缓缓吐出热气，冷冽的风毫不犹豫地迎面扑来，狠狠地在我的脸上张牙舞爪，皮肤微痛的触觉让我不由得用手遮了会儿。

    他们不也是说着事实吗？我本来就是如此漠然疏离，语带嘲讽。

    我刻意地走进人群之中，兜兜转转，一边看着某处，全身进入戒备。

    是那个早上的人，我如是想着，进了一家超市。此时真不知是该怨恨自己的自尊太高，还是该讚叹自己的嘴砲功力太高深。

    忽然有个声音对我这幺说着：「跟我来。」

    下一秒我就被拉住了一只手，接下来一幕幕的景色飞逝而过。

    「你是谁啊，喂！」我这样叫着，但是前面的人实在太多，我只能看到穿着白衬衫的大手紧紧地牵住我的手。

    跑着跑着，最后却来到了我最喜欢的书店......前？怎幺回事啊！

    我一边喘气，一边茫然地看着眼前是否真实的景象，还不可置信地揉了揉我的眼睛。

    转过身，我刚开口想要道谢：「谢谢......啊。」身后已然没有了人影。

    不见了？那个人......他应该不是今天跟蹤我的人之一，而是——每天都默默在我身后的那个人！

    哇靠，之前还以为遇到跟蹤狂一直想要甩掉他，结果今天反倒欠了人家一个人情了。可是他怎幺会想要帮我呢？站在我这边不就等于要当公敌来着，而且理由是甚幺？

    怎幺想都不觉得这是个好徵兆，只是，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发展如何......唉，下次要忍住不要再嘴了，该死的自尊心害得我好惨啊真是。

    我在店前驻足良久，最后似是放弃思考地叹了口气，抬起脚进入了书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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