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我爱你，你爱谁(2)

    「敏敏妳能想像吗？奕诚竟然连续四天带我去吃『甲七碗滷肉饭』！四天！而且滷肉饭店老闆的女儿喜欢奕诚，把我视为情敌。她放话要我别再纠缠他，有没有搞错？他只是去赚免费的滷肉饭、而我是他同班同学，凭什幺被呛声？」王海玲难得抓狂跟我诉苦。

    连续四天甲七碗？怎幺跟『二十一天叉烧便当non-stop』事件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道陈奕诚不是神经大条？而是变相逼女生发好人卡？

    光想像非高级食材绝不入口的海玲，被他拖去吃滷肉饭，画面令人发噱。

    「妳就别跟小女生计较。谁不是在爱情的国度，战战兢兢捍卫自己的小确幸？」坐在新闻系交谊厅，我把话和着午餐的肉羹麵往肚里吞。

    「明天真的要跟梁伍亿他们去外拍？」王海玲问。

    我点点头，「我需要跟学长谈谈，釐清一些事。」

    「我怎幺想都觉得怪，梁伍亿为什幺要帮妳约尹少芃？他要追妳，难道不知道妳喜欢的是谁吗？祭出大魔王对他百害而无一利啊？」

    「他想引诱我答应他的邀约吧。」我叹了口气，「不管怎幺样，有些事情该趁势整理，是时候了。」

    王海玲警觉地望着我，「例如？」

    「梁伍亿追求我后，我才发现男生喜欢一个人，你会用尽千方百计接近她，而不是若有似无的暧昧。」

    「所以？」她把脸夸张地贴到我眼前。

    「所以我想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我抛弃自尊才吐得出这句话。

    「明天是生死战。」海玲的表情好八卦。

    「嗯。」我的声音很忧郁、很软弱。

    一阵清脆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陈奕诚长驱直入交谊厅，瞄了王海玲一眼，抓起我的手腕往外拉，「我们到外面谈。」

    不由分说，我被他直接拽出了交谊厅。我回头看见王海玲目睹陈奕诚的唐突举止，却没制止，感觉就像事前预谋。

    「你们两个有话好好说。」海玲的声音消失在我身后。

    「干嘛？」好不容易到系所后的小花园，我甩开陈奕诚的手，他抓握的力量好大，让我的手腕隐隐作痛起来。

    「明天不要去。」在阳光下，他的面容有些憔悴。

    「不行，我已经答应梁伍亿，而且学长也在，不会有事的。」

    一个箭步，陈奕诚环住我的肩，「别去，我求妳。」

    「你在做什幺？」我震惊得一把将他推开。

    「敏敏，妳不知道吗？我对妳的心意，并不比梁伍亿少。」

    夕阳渐渐西沈，小花园里的阳光逐渐微弱，我和他之间保持着沈默，彼此都在等着对方开口。

    「奕诚，你在跟我告白吗？」我深吸一口气，像赴断头台一样悲壮地逼自己发问。

    奇怪？要告白，该紧张的是他、怎幺会是我？讨厌的沈默继续扩大我们的距离。

    「是。」

    我听见陈奕诚出声回答，大大喘一口气。瞬间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奕诚，我从来都没有隐瞒，我喜欢的是尹少芃。」斟酌着字字句句，我小心翼翼。

    我终于了解陈奕诚的顾虑，一旦说出自己的真心话，会害怕失去最好的朋友。我现在也有相同的心情。

    「我知道。」他的眼神带着失望的觉悟。

    「我打算藉明天的机会，重新确认学长的心意。在那之前，我不会考虑其他人。」说出心里真正的想法，怎幺那幺难？

    「我知道我比不上尹少芃。但是最近，我们两个似乎越来越远。」

    什幺事？梁伍亿的追求？我扪心自问，梁伍亿出现后，我对陈奕诚的态度并没有多大改变；是梁伍亿混乱了他的内心，对我变得若即若离。

    不曾拥有，哪里来的失去？冷热交替的心情三温暖，让我对爱情先得了流感。

    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炸开，可以不要在明天来临前、混乱我的心吗？

    「你不会失去我。但是要我把你当成交往的对象……太劲爆了，我没想过。」

    「嗯。」陈奕诚的表情很受伤，我不忍心看着他，把眼神撇向远方。

    「我一直都知道，妳心里喜欢的是学长。我羡慕他，被妳崇拜、追随着，我明白自己绝对没有办法取代尹少芃。只想默默喜欢妳，守护妳，只要妳能感到幸福。」

    奕诚的告白或许让我有一点感动，但是更多的是心痛，觉得他喜欢我，对他是一件残忍的事。

    我喜欢陈奕诚，像喜欢自己的亲哥一样。不用烦恼会不会有幸福的未来、美好的结局，是那种孩子一般的喜欢。做什幺都超级有默契、否决对方的提议也不用担心被讨厌，就算是腻在电影院看了烂片也不会相互埋怨，是一种无法代替的喜欢。

    只是我不曾想过和他交往、恋爱、结婚那类事，与尹少芃在一起是完全不同的期待。

    多希望与陈奕诚维持两小无猜的感觉。

    如果我们不用长大，让时光停驻没有压力的片刻，该多好？

    「明天不要去好吗？妳难道没怀疑？梁伍亿为什幺帮妳约尹少芃？」

    我当然怀疑过。梁伍亿是个聪明人，只会做对自己有利的事。但我想藉梁伍亿与尹少芃的交情，把人约出来问个清楚。

    「明天对我很重要。等明天过完，事情就会清晰。」事到如今，一切只能先冲再说。

    唯有确认状况，我才知道该怎幺整理自己的心情。面对尹少芃、面对梁伍亿，或是陈奕诚，其实都一样。

    「如果，我是说如果……」陈奕诚欲言又止。

    如果我被尹少芃拒绝吗？陈奕诚的眼神透露着我不喜欢的暗示，「至少让我知道，好吗？」

    太难堪了。这要我怎幺回答？我勉为其难回应，「等我把心情整理好，你会知道的。」

    我转身离去，却陈奕诚叫住了我，「敏敏……」

    「什幺事？」

    为什幺告白反而让我对眼前的这个人，感觉生疏？被一个人喜欢，不是该值得高兴吗？

    「妳知道吗？妳刚刚发了我好人卡。」

    陈奕诚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我好想过去拍拍他的肩，像从前一样。但是因为刚才该死的告白，一切都不再可以轻易跨越。

    「不算吧，我只是还没準备好答案。」我心中意外地沈重。

    「无法确定心中的情感，就是婉拒。」

    我看见镜片后，他眼眶中强忍的珠光，「我一直不想面对这一刻，因为我知道你给的好人卡，是我无法承受的痛。」

    笨蛋陈奕诚，可以不要把话说尽吗？留一点余地，我们才能够继续当朋友，我不想失去你啊！

    「但是要我眼睁睁看见妳被别人抢走，我实在办不到。」他把头一瞥，伸手到镜片下一抹，不让我看见滑落的眼泪。

    「你不要胡思乱想。」看到他哭，情绪受他感染，我的眼泪水龙头準备大洩洪。

    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像从前，在他面前流泪却不在意。

    我轻轻叹息。

    「爱情不是动手就能抢到的东西，它只跟随心的共鸣。你没有办法约束它的方向、没有办法预期它的归属。我也只能诚实面对自己的心，跟随它的选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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