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别把错误带到坟墓里（1）

    有一次，市里举行老干部书法展，朋友介绍我认识了他，他的书法有自己独特的风格，曾在日本获过大奖。

    听朋友说，他的经历非常坎坷。16岁参加革命，冒着生命危险秘密从事地下党工作，解放后到文联工作，1957年反右，他因为说真话，被打成右派，下放到农村，受了很多苦。后来，朋友带我去他家拜访他，听他讲过他的这段经历。

    最近，听说他生病住院了，我去医院看他，我们谈起彼此的近况，又谈起介绍我们认识的那位朋友，我说：他最近感情遇到麻烦，想要离婚，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过几天他也许能来看您，到时候您劝劝他吧！

    想不到，他却说：“婚姻之事，外人最好不要参与。因为外人看到的只是个外表，里面的事，只有两个当事人最清楚。我觉得，如果婚姻出现了裂缝，能修补就尽早修补，不能修补还不如就让他裂开！别像我，将就了一辈子，到老还是吵架，要不，我也不会犯病住到医院来！”

    我听了有些奇怪，他和他妻子，是自由恋爱结婚，生下四个儿女，后来他被打成右派后，为了不让家里受牵连，他主动提出和她离婚了。他平反后他们又复婚，一直生活到现在。

    这段经历，我听他说过。可是，并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很深的裂缝。

    他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憋在心里太久，索性实话实说，把真相都告诉我了。

    “唉，我们俩，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是家里的独生子，从小就受宠惯了，只知被人照顾，不会照顾人。她呢，是家里的独生女，娇气任性，好耍点小脾气。我们俩结婚当天就吵架，那天我要穿中山装，她非让我穿西装，结果争执不下，差一点没结成婚。到现在，争了快一辈子了，都这一把年纪了，还在争！”

    “那你们没想到过分开吗？”

    “想到了。结婚第七天，我们俩人都觉得在一起生活是个错误，想要分手。结果父母劝，亲属劝，同事劝，组织劝，把我们硬劝在一起。等后来有了孩子，再想分就更难了。就这样，在一起将就过了十几年，到1957年我被打成右派，我们办了离婚。1976年我平反回城后，单位又给我分了房子，我让她和孩子搬来住，把平反的一万元钱都给了她。我觉得她也不容易，嫁给我受了那么多苦，想对她好一点，弥补自己的过去。可是，我们分开那么久，加上这些年的遭遇她有些受刺激了，性格变得很古怪，整天看我不顺眼，挑三拣四，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日子实在是没法过。后来单位调房，按政策，我可以交出现在的旧房换一处三室的新房，我没要，单位就又给了我一间旧房，就在我现在的住房楼上，我自己搬上去住。我们夫妻就这样楼上楼下、同楼分居过了20年，从外表看还是一家，实际早就是两家了。”

    “那你将来怎么办？身边也得有个伴呀？”

    “说心里话，我也想再找个伴，一个人太孤独了。可是，我们都年纪大了，她身体越来越不好，现在我每天还得给她买菜，照顾她，每个月替她交水电费，我们俩这样一家不是一家，两家不是两家，也没法找，找了人家也不会干。唉，我今年都76岁了，还不知道能活几年，从20岁结婚到现在，都错了这么多年，就这么错下去吧。人这一生，犯错也难免，但知道犯错就赶快修正，别像我把错带到坟墓里去，害人害己！”

    说到这，老人叹口气，摇摇头。我望着他，那满是皱纹的脸和满头的白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回去的路上，我的耳边，一直回响着他说的那句话：别把错带到坟墓里去了！

    馨香心语

    “我的看法和你们正相反，说不定那时又倒回去了，推崇传统保守的婚姻观。把婚姻看得很神圣，男女双方愿意彼此托付，相互忠诚，牺牲自由与浪漫，享受家庭生活的快乐与安宁。”

    百年后婚姻制度能否消亡

    80年前的某一天，即1926年7月24日，英国一位女权主义与十几位社会名流在沙龙相聚，她突发奇想，提出一个有趣的问题：100年后婚姻会变成什么样子？

    本来冷清的聚会顿时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有的说：那时有些家庭男女地位可能发生置换，精明能干的妻子出外赚钱养家，脾气好的丈夫留在家里照顾孩子。还有的说：那时婚姻这种形式变得不重要，“没有名分”不再是丢脸的事，会有更多人选择同居或试婚，作为婚姻生活的前奏或替代。其他几位客人也一致认为，未来婚姻会变得更加宽松，离婚会变得更加容易，成本不像现在这么高。那时的夫妻不会因为迫于法律或舆论的压力，而维持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

    据此，一位人类学家提出，随着离婚门槛降低，再婚人数增多，因此会出现“阶段性的一夫一妻制”，婚姻越来越像有限责任公司。一对作家夫妇的观点更激进，他们认为，一夫一妻制是违背人性的，应该提倡建立开放式婚姻，即夫妻双方各有情人，给情感一个出口，以弥补婚姻生活的平淡，这也是维护家庭稳定、减少离婚率的有效调剂手段。

    现在，时光流过80载，这些英国名流绅士的话大都应验了，婚姻不再是惟一的生活方式，名分、贞洁这些曾被当做圣经一样坚守的观念如今已成了古董，被送进历史的博物馆。同居、试婚、艳遇、一夜情，像互联网一样遍地开花。美国流行无过错离婚，法国取消了私生子这一概念，荷兰同性恋可以正式结婚……不过80年时间，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化最大的，就是越来越远离传统、日趋多样化的生活方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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