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觉寺（4）

    我喜欢词，苏轼的、李清照的，但因为后来住在了纳兰性德纪念馆旁边，就尤其喜欢上了纳兰词。

    整个西山，因为有了曹雪芹，有了纳兰性德，它的质地立刻就被改变了。

    7.绍兴菜馆女儿酒

    到大觉寺玩上一天，最好就在茶院门外的绍兴菜馆吃上一顿。

    如此的所在，当然口味不错。

    先说几样小菜开开胃，茴香豆、桂花糯米藕、清炒鸡毛菜，还得点上一盘大煮干丝，里边有豆腐丝，火腿丝，还有虾仁，很美味。这样说你也许还没上来唾液，别急，我再说几句。这干丝是淮扬名菜，其作法是将豆腐干快刀横切为片，刀功好的师傅一块豆腐干能片十几片，再立刀切为细丝。这种特制豆腐干极坚致，绵软。先将干丝入开水略焯，再放入老母鸡汤里煮开，加大虾米，捞出后装碗，浇麻油酱醋。再将青蒜切寸段略焯；五香花生米搓去皮，放入细切的嫩姜丝，一起拌好就是。

    这几个菜了？别急，然后来点荤菜：西湖醋鱼，有点米酒的味道，如果是同去的男性要再来点大肉，那就点15元一盅的东坡肉好了。微甜软糯的，皮和肥的部分特别够味，吃的时候看看瘦的部分，只要不柴，那就表示做的火候很到，用汤来泡饭肯定错不了。

    有特色的东西很多，梅菜扣肉，肉肥而不腻；绍兴小炒，瘦肉和黄花一起炒，也很有地方特色，够味儿。

    汤菜也是这里的特色，一道是千年的宋嫂鱼羹，用鱼肉和豆腐作羹汤；还有就是莼菜汤了，滑滑腻腻的，很好玩的舌头游戏。

    绍兴菜在北京很多，早年也很有名。绍兴是个小地方，但却是江浙一带的人文祖地。鲁迅也不是随便就出生的。那是这个地方酝酿了上千年，才出来这么一位。

    绍兴最有名的当然就是黄酒了，黄酒也称女儿酒，是给女人喝的，当然，黄酒之黄是属脾土的，所以黄酒养胃，一般都是稍加热了来喝。身体虚弱的就不要放话梅，而是放点姜丝煮。

    告诉大家一个秘密，如果你在商场里买黄酒，五年以上的陈酿，大坛子的，五斤装的，要三百以上，但在这家绍兴菜馆里，估计就是一百多点，当然，熟人还会少几个子儿。我们村的黄酒都是出自这地方。

    8.纪念一个叫乾隆的出家人

    前边说到了那个全寺最高点的墓塔，寺内已故住持迦陵和尚的舍利塔，此地环境清幽之极。

    有人传言这样一个故事，清代乾隆曾在这里剃度，有一次他坐禅时打盹做梦笑出了声音，当时负责寺内烧火的和尚迦陵，操起戒尺便打，乾隆皇帝不得不承认“仙阙少缘份，凡尘属寡人”，尔后就悄悄地回官了。寺内僧人和其它一些知情的人都为迦陵捏把汗，后来乾隆皇帝非但没有惩罚他，而且还特意派了自己的贴身大太监来拜览迦陵。

    正因为有这么段儿因缘，从那以后，迦陵和尚不仅当了寺院的住持，就连他种的玉兰也成了寺中的绝物。

    我听到这个故事时想了想，不知怎么就又记起了梁武帝，他三次舍身，并广建了寺庙，后来的“南朝四万八千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感慨主要就是针对那时广建寺庙的风尚。那么多的寺庙，那么遍及人间的烟火，将中国人的智慧、精神生活带入了一个全民信佛的岁月。正所谓物极必反，所以也才有了后来的唐武宗灭佛，到了某朝，某个皇帝又兴道教。儒释道，几家子就这么此消彼长一阵，慢慢地竟就交融在了一起，择也择不清了。

    9.禅宗的开场白

    但我想说梁武帝的故事不是为发这个感慨，而是一个类似中国禅宗的开场白的一段对话。

    达摩大师来到中国后，被接到了当时梁朝的金陵。

    梁武帝就问达摩：“朕自即位以来，造寺舍经，度僧不可胜数，有何功德？”达摩冷冷地说：“并无功德。”梁武帝很不高兴：“为何无功德？”达摩说：“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虽有，非实。”梁武帝追问：“虽有，非实，当作何解？”达摩解释说：“此则有为之事，不是实在的功德。”梁武帝再问：“如何是真功德？”达摩说：“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随后，梁武帝又问：

    “佛教的最根本和最终极的真理，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第一义谛，就如天地那样广阔，也如天地一样地自然而然，里边并没有什么高深的道理。”

    “那么现在与我面对面的又是谁呢——大师您难道不是圣人，并带着佛教的最高真理来到中国吗？”

    “不认识——我既不认识我，也不认识你。”达摩大师回答说。

    梁武帝很不高兴，达摩也觉得机缘不对，于是“一苇渡江”，来到少林寺，面壁九年之久，终于等到了二祖慧可的到来。于是，最具中国特色的佛教——禅宗就这样开始了。

    10.怀念，俗人那些美丽的

    我不时地怀念大觉寺，总觉得这里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我到今日也不确知那是什么，总之隔一段时间就想去一趟，去一趟，就把上述的内容复习一遍，或者就是沿着后山往山上去走一遭，找茶院里的熟人坐上一杯茶，或者就相约去绍兴菜馆的楼上坐坐。再或者就在寺院内外捡点三百年老银杏结的白果，这些当然不可能是同时完成的，因此，总就在心里惦记着又要去一趟了。

    人生世间，这些，或者好些事都是说不清楚的，一切都看清楚了说清楚了，就算是入了空门。可是，在人间，俗事和火热的生活才是最有味的。俗人就要像个俗人的样子。

    俗人都是有的，的欲，左边是谷，有两个解释，一是说像山谷那么大的欲，老要想去填，二是指谷物，相当于口粮；右边是欠，总是觉得吃不饱，填不满，总是占有了这样想那样，总是觉得一切都还欠我点什么。这就是，但这东西就这么真实——只要是在可控范围之内，其实是挺美好的，就像成长那么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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