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好心帮倒忙（2）

    “一关上大门就见面，那时候是五点。”

    “我们可以带上法语女教师一起去。”杰拉尔德建议说。

    “我希望她应该感到很骄傲能和一位司法官一起喝茶。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大人们会怎么处理最简单的事情。”是凯莎琳发了这一通言。

    “嗯，听我说，”杰拉尔德从石头长椅那边懒懒地转了过来，“你们继续走，去和你的司法官碰头。野餐就是野餐嘛。我在这等法语女教师。”

    梅布尔欢喜地说杰拉尔德真是太好了，而他则很诚实地回答：“噢，废话！”

    吉米又说杰拉尔德很喜欢奉承别人。

    “小男孩不懂得外交。”杰拉尔德冷静地说，“奉承简直太愚蠢了。但人好一点总好过漂亮还有……”

    “你怎么知道？”吉米问。

    “还有，”他哥哥继续说，“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一个大人迟早会有用。另外，他们就喜欢这样。你必须得给予他们一些小小的快乐。想想看变老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我的帽子！”

    “我希望我不会变成一个老。”凯莎琳说。

    “我可不打算当老，”梅布尔振振地说，“我宁愿嫁给四处游走的补锅匠。”

    “那可真是不错，”梅布尔揶揄到，“嫁给吉普赛国王，乘着大篷车四处占卜，整日围着篮子和扫帚转。”

    “噢，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梅布尔说，“我当然会嫁给一个强盗，住在他山上藏身的地方，善待他的俘虏，还会帮他们逃走，还……”

    “你会成为你丈夫真正的财宝的。”杰拉尔德说。

    “是的，”凯莎琳说，“或者嫁给水手也不错啊。你会天天去看他的船，等待他回家，在天窗上点上灯，惟风雨中的他照亮回家的路；要是他在海里丧了命，你就会变得非常非常可怜，天天为他长满小雏菊的坟墓上添上一束花。”

    “是的，”梅布尔赶紧说，“或者是一个士兵。这样你就会穿着短围裙，戴着三角帽，像圣伯纳德狗一样，脖子上挂着一个桶，随他上战场。这就是姑姑唱得一首歌里士兵的妻子的形象。那首歌叫做‘谁君小犯’14。”

    “我结婚的时候……”凯莎琳很快说。

    “我结婚的时候，”杰拉尔德说，“我要娶一个哑姑娘，或者是用那戒指把虽哑，这样的话除非有人对她说话，她是不会自己讲话的。我们斜眼看看吧。”他双眼转向了石头格子。

    “他们在动身离开了，”他说，“那些粉红和紫色帽子在远处相互点头告别了，而且那个长着山羊一样的胡子的滑稽的小个子和其他人走的是反方向，园丁是一定得拦住他的。但我没看见法语女教师。你们几个最好赶快走，冒险不顾野餐可是不行的。我们故事里被抛弃的英雄孤立无援地继续前行，而他的追随者们则去追赶粮食补给运货马车去了，留下他一个人驻守在充满艰难和危险的岗位上，因为他生来就是当所有人都逃走的时候，还矗立在燃烧的甲板上；当全人类都已经绝望的时候，他带来早已被放弃了的希望。

    “我想我要嫁一个哑丈夫，”梅布尔说，“我写书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男性英雄，只有一个女英雄。走吧，凯茜。”

    从那个清爽、阴凉的避暑石屋走到阳光里就像走进了火炉一般，露台的石头地板灼烧着孩子们的双脚。

    “我现在知道热砖上的猫的感觉了。”吉米说。

    那些上古时候的动物都在穿过花园、离城堡至少半英里远的山毛榉林里的一个斜坡上。上世纪中叶的时候，雅尔丁伯爵的爷爷将它们放在了那儿。那是王子举行婚礼的盛大节日，是水晶宫（the crystal palace）落成的1851年。石头的侧面有宽大笨拙的翅膀，还有菱形、鳄鱼皮一般的后背，透过树木，远远地看过去，都是灰色的。

    差不多所有人都认为正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但其实他们错了。晴朗无云的天空在整个下午的时间里会变得越来越热，直到五点的时候就最热了。我肯定你们都曾注意过，当你穿着最好的，尤其是浆西压平过的衣服外出喝茶，走了长长的一段路，一点遮荫的东西都没有，那时候才是最热的。

    凯莎琳，梅布尔，和吉米觉得越来越热，走得也是越来越慢。他们都快要发怒了，很不舒服，这种时候人们都会说“真希望我没有来”这样的话了。然后他们看到了在下面山毛榉林边，司法官手中的白手绢在挥舞。

    那旗帜意味着茶，荫凉，还有终于可以坐下来了，这让他们的心振奋了起来。调整调整了步伐，他们做了最后的全力冲刺，终于坐在成堆的山毛榉树叶和裸露的灰色、绿色山毛榉树根上。

    “噢，胜利了！”吉米将自己扔到了地上，“你好！”

    司法官看起来很棒，姑娘们是这样想的。他没有穿他的平绒衣服，而是穿着一套即便是一位伯爵也不会瞧不起的法兰绒套装，他的草帽要是一位伯爵戴上也不会丢脸，一位王子也不会打着比他更漂亮的绿领带。他热烈地欢迎了孩子们，而山毛榉树叶上放着两个重重的竹篮，看来里头装了好多好吃的。

    他是个很老练的人。整个炎热、有教育意义的旅程中，根本就没有提及那些其实在孩子们面前已经是逐渐失去吸引力的史前动物。

    “你们肯定口干得快起火了。”他说，“等到你们解决了口渴问题，又该饿了。非常遥远的地方，一认出我们美丽的浪漫的人儿，我就把水壶放上去了。”

    水壶迫不及待地自我介绍起来——在两个灰色树根之间沟里的酒精炉上噗噗噗噗个不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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