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女孩变身（2）

    尊贵的梅布尔一脸愠色地触了触弹簧，嵌板缓缓滑了回去，眩目的珠宝全部隐了起来。房间又回复到原来的样子——阳光投射进来，还是八角形，安着嵌板，仍然没有任何家具。

    “现在我该藏到哪儿呢？”梅布尔说，“还好姑姑已经同意我到你们那过一夜。现在这个样子，你们得留下一个人陪我。这种高度，我才不要一个认呆在这儿。”

    “高度”这个词不错。梅布尔说“高四码”，她现在确实是高了四码。但她却没有比四英尺七英寸时候结实一点点，那效果，正如杰拉尔德所描述的，“绝妙的蠕虫样子 ”。当然，她的衣服跟着她长长了。看起来就像在罗谢维拉公园里照哈哈镜的小女孩一样。那镜子让那些肥胖的人显得十分苗条，让那些苗条的人变得骨瘦如柴，一个心花怒放，而一个却心有戚戚。

    “坐这儿没用的，小女孩。”杰拉尔德说。

    “我不是坐在这儿，”梅布尔反驳到，“我只是坐下来，这样我才可以穿过这扇门。我想我现在只能手脚并用才能从这爬出去了。

    “我不知道，”梅布尔可怜兮兮地说，“这、这么长的一段路。”

    “好吧，我来侦察，”杰拉尔德说，“确保道路畅通安全。”

    “我认为，”梅布尔说，“还是等到天黑了再出去回吧。”

    “不行，这样的话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如果我从紫杉树篱那过去就不会。”梅布尔说，“树篱中间有一条通道，就像《维尔斯历险记》里头的盒子篱笆一样。”

    “什么里头？”

    “《维尔斯历险记》，一本非常棒的书。我就是看了这本书才开始我的探索的，那些嵌板后面暗门，以及里头的各种玩意儿。如果我可以趴在地上爬出去，就像一条大蛇从杜鹃丛中爬出来一样，爬到巨蜥那，我们就可以在那扎营歇脚了。”

    “那有茶喝？”杰拉尔德还没有吃饭呢。

    “那正是那没有的东西。”吉米也是既没吃饭也没喝下午茶。

    “噢，你们不要丢下我！”梅布尔说，“你们瞧，我会给姑姑写信的。如果她在那，也没在睡觉的话，会给你们提供野餐的所需品。要不然城堡里的女仆也会给你们提供的。”

    然后她在杰拉尔德那无价的笔记本上写到：“我最亲爱的姑姑，能否请您给我们一些野餐所需品？杰拉尔德会将它们带回来的。原本应该我亲自来取的，但我有一点累了。我想是因为我长得稍微快了一点。你最亲爱的侄女，梅布尔。 另注：请多准备点食物，因为我们当中有的人实在太饿了！”

    要梅布尔沿着紫杉树篱中间的通道爬过去确实有点困难，但还是可行的。尽管可行，但却很慢，太慢了。弄得他们三个根本就没有时间在杜鹃丛中歇脚。一直到杰拉尔德喘着气，背着沉沉的一篮子东西回来时，他们都在苦苦思索他到底干吗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他把篮子里的东西全倒在密如地毯一般的草地上，哼哼着问到：“但这一趟确实值得。我们的梅布尔在哪儿啊？”

    梅布尔那又长又苍白的脸贴着地面，在杜鹃树叶中若隐若现。

    “我这副模样是不是都不像我了？”梅布尔急切地问到，“我的其他部分在不同的树丛下面，一直伸到好多英里以外！”

    “我们已经用蕨草和树叶把树丛中间的空隙给遮起来了。”凯莎琳说，避开了梅布尔的问题，“梅布尔，别扭啊，会把它们弄下来的。”

    吉米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篮子。真是一餐丰盛的茶点啊。一长条面包，卷心菜叶盛着的黄油，一瓶牛奶，一瓶水，还有蛋糕，一个特大号的盒子里满满地装着又大又光滑，黄黄的醋栗。那盒子原来是装着谁的独一无二的头发或者是胡须用品的。梅布尔小心翼翼地从杜鹃丛中伸出了她惊人的手臂，然后靠在一边如纺锤一般的手肘上。杰拉尔德负责切蛋糕和黄油，而凯莎琳则应梅布尔的要求和颜悦色地跑来跑去，确保那些绿色的覆盖物没有从梅布尔身体的任何遥远的部位滑落。接着就是一阵幸福，饥饿的寂静，偶尔被下面这些简洁，热情洋溢但在这种场合看来却很正常的建议所打破：

    “再来点蛋糕，谢谢。”

    “牛奶，嘿，那儿。”

    “给我们丢点醋栗过来。”

    每个人面对命运都越来越冷静，越来心安了。一种舒适的感觉，半是疲倦，半是恬静，慢慢渗进了孩子们所处的困境中。连梅布尔那远远地交错在他们西北方向的第三丛杜鹃下的双腿都感觉到了。但杰拉尔德却说出了大家的感受，虽然并非毫无遗憾：

    “嗯，我已经是全新的我了。但即使你们付钱给我的话，我也再也吃不下一粒醋栗了。”

    “我可以。”梅布尔说，“是的。所以我知道已经没有了，而且我也吃完了我的份额。但我确实能吃下。我想，是因为我有这么长吧。”

    餐后怡人的平和盈溢在夏日的空气里。透过灌木丛可以看见不远处覆盖着青苔的石雕巨蜥。它看起来也显得很平和很开心。杰拉尔德透过树叶间的一丝缝隙瞥到了它的石头眼睛。他这一瞥透着一股莫名的同情。

    “我敢说它平日里也喜欢这样的美食。”杰拉尔德惬意地舒展舒展身体

    “谁？”

    “那只蜥－它叫什么来着？”杰拉尔德说。

    “它今天吃饭了。”凯莎琳哈哈地笑开了。

    “是的，难道不是吗？” 梅布尔也哈哈笑开了。

    “你别笑的那样厉害啊，”凯莎琳焦急地说，“你身上的叶子会被摇晃下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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