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愉快的晚餐（6）

    “你不老。”梅布尔说。“至少不是很老，”她聪明地补充，“而且你可爱得像个公主。”

    “去吧，马屁精！”法语女教师哈哈大笑着说，于是梅布尔去了。其他人已经走上楼梯了。

    法语女教师像平时一样坐在客厅里，她没有忙于严肃的研究真是件好事，因为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整个下午似乎就没停过。他们可以用绣花椅子罩和沙发垫吗？他们可以用洗衣房外的衣绳吗？伊丽莎白说他们不能，但是他们可以用吗？他们可不可以用羊皮壁炉地毯？他们可不可以在花园里吃茶点？他们几乎已经在饭厅里搭好舞台，但是伊丽莎白想上茶点。法语女教师会借给他们彩色的丝巾、长袍，或者别的什么色彩鲜艳的东西吗？是的，她会，而且还是丝绸做的东西呢。一个女管家有这样可爱的东西，真是让人惊讶。

    法语女教师有口红吗？他们总甜人说法国女士们，不，法语女教师们没有口红。从她的脸色看，嘶需要。法语女教师认为药剂师卖口红吗？她有多余的假发吗？面对挑战，法语女教师扯下一打发夹，可爱得不能再可爱的蓝黑色头发掉了下来，直直地垂到她的膝盖上。

    “不，你们这些坏崽子，”她高声说，“我没有假发，也没有口红。毫无疑问，连我的牙齿你们也想要。”

    她笑着把牙齿露给他们看。

    “我曾说你是公主。”梅布尔说，“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你是长发少女24。平时就让你的头发这样披着吧！请你让我们把壁炉前装饰的孔雀羽毛扇和系窗帘的东西取下来，把你的所有手绢给我们吧。”

    法语女教师对他们有求必应。他们得到了扇子、手绢、学校壁橱很大一张张的昂贵的绘画纸以及法语女教师最好的紫貂毛笔和颜料盒。

    “谁想得到，”杰拉尔德若有所思地吸着毛笔，盯着他自己刚画好的纸面具，咕哝着，“她竟是刀子嘴豆腐心？我想知道为什么绯红色沉淀的味道总是跟李比希液一模一样。”

    不知什么原因，那天一切都令人愉快。你知道，有些时候，什么事情从一开始就很顺利；你想要的一切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误会你，你做的一切结果都很完美。这些日子和另外一些我们也同样熟知的日子是多么地不同啊！那些日子里，你的鞋带断了，你的梳子不知放在了哪里，你的刷子柄朝下旋转着吊到地板上，钻到床下你够不着的地方。你把肥皂滑到地下，你的钮扣掉了，一根眼睫毛钻进了你的眼睛，你用完了最后一条干净手绢，你的衣领磨坏了，割得你脖子疼，在紧急关头，你的吊带裤带子裂了，手边却偏偏没有绳子。在那样的日子里，你自然去吃早餐去晚了，而人人都认为你故意这样做。这一天的时光流逝着，情形越来越糟糕，你把练习簿放错了地方，你把算术书掉进了泥泞里，你的铅笔断了，你打开刀子削铅笔，却削到了指甲。在那样的日子里，你把拇指夹在门缝里，你搞不清楚大人们留给你的差使，你打翻了茶水，你的黄油面包无论如何也凑不到一块儿。最后，你往往耻辱地上床睡觉了，但是这时，即使你明白没有任何事情是你的过错，也完全不会感到好受。

    今天不是一个那样的日子，你将会注意到。即使是花园里的的茶点也被假山稍稍围了一下，使茶桌可以放在一块稳固的地方，这让人很是高兴，虽然说五个人里有四个的脑子忙着关心即将上演的戏剧，第五个则想着她自己的事情，和茶点还有演出完全不相干。

    其中穿插着关门声，有趣的寂静和在楼梯上窜上窜下的脚步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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