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和解与对抗（10）

    胶东王、淄川王、济南王都被处死。

    济北王忙着自杀以求保全妻子儿女，其门下有一人阻止。此人表示会说服梁王寻求解决之道。如果谈判失败，你老哥再自杀也不迟。这位说客向梁王阐述的理由是，济北国东邻强齐，南接吴楚，北胁燕赵。这是怎样的国家？乃四分五裂之国。“权不足以自守，劲不足以捍寇”（《汉书·贾邹枚路传》）。

    不错，济北王曾答应参与联盟，可那是形势所迫。假若济北王很严肃认真地效忠中央，那么联军一定会首先攻占济北国，然后与燕赵两队会合。如此，山东（崤山以东）诸侯联盟就会正式形成，中央军对此也无可奈何。

    说客讲的地理环境的确是事实，其实济北王之所以没能参与作战，因为城墙没修好，他本人也被软禁。至于说客讲的其他内容就有夸大之嫌了，吴楚联军的失败和济北国的关系真不大，只不过没忘记夸奖梁王。梁王一高兴，便向中央反映济北国所谓的真实情况。济北王也就不需要自杀了，被改封到淄川国为王。

    赵国坚持到最后。赵王本来把军队拉到边界等着和联军会师。郦寄率中央军攻赵，赵王把军队集结到都城，死守邯郸长达七个月。匈奴得知吴楚联军失败也不肯进入援救赵国。栾布一部平定齐国后，率军返回与郦寄的军队会合，引水淹邯郸。赵王刘遂无奈自杀。

    郦寄，就是出卖朋友那位，至于好人栾布就要费点笔墨了。

    栾布与彭越都是梁地人，两人也有一定的交情。栾布在齐地为酒商打工。几年后，彭越去组建非政府武装，大活人栾布竟被劫掠卖到燕地做奴仆。据说，栾布为主人报了仇，大概这样的事情很快会成为热点新闻，引起了臧荼的关注。臧荼便推荐他任军职，随着臧荼做了燕王，栾布也升为军队将领。刘邦灭臧荼，栾布也被俘虏。

    已是梁王的彭越闻听栾布被捕，便向刘邦请求赎栾布到梁国任职。栾布供职燕国，燕王被杀，供职梁国，梁王被诛。难道这也是人的一种宿命？例行公事的栾布出使齐国回来，见到的却是彭越的头悬挂在洛阳城门下。刘邦下令不许任何人探视和收殓，否则立即逮捕。栾布也是有情有义的人，不管怎么说，他与彭越早年就有交情，况且彭越在他最为艰难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就算是被诛杀也要探视。人毕竟是人，带着负罪感活着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站在彭越的头下一边汇报工作，一边哭着祭拜，万种复杂心情只有栾布最清楚。闻听此事，老刘震怒，召见栾布就大骂，禁令写得很清楚，你小子偏偏要祭他哭他，你和彭越一个德行，造反事实很清楚。老刘下令烹杀栾布，栾布被抬起走向汤镬，回过头表示再说一句话。栾布就把彭越的功绩复述了一遍，没有彭越，老刘你还能如此牛气，大吼大叫吗？这些事情老刘岂能不知，而且当着诸位大臣的面再杀死栾布也太过分。彭越已经死了，让栾布活着也能体现皇帝的宽宏大量，便给栾布安排了一个新职务。

    刘恒执政后，栾布担任燕国丞相。历经人生大落大起的他，总结出自己的人生格言：“穷困不能辱身下志，非人也！富贵不能快意，非贤也。”（《史记·季布栾布列传》）——在穷困潦倒时不能辱身降志，不是好汉；到了富贵时不能称心快意，也不是贤人。栾布的人生格言可以说是自己人生的写照，但适合每个人吗？这个疑问留给读者解答吧。基于这种认识，栾布对曾经“有德者厚报之，有怨者必以法灭之”（《史记·季布栾布列传》）。这很符合孔子的思想，孔子就曾说过“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论语·宪问》）。据说，燕地、齐地都替栾布建造祠庙，称栾公社，可见栾布的影响力很大。

    为了缓解战争引起的恐慌，中央下达命令，因刘濞等人连累获罪或从军逃亡的不论官吏还是平民都给予赦免。这次战争爆发因削藩而起，但削藩绝非取消分封制，它的目的只是削弱诸侯国的实力。杀了一些诸侯王，再立一些就是，姓刘的多得去了。刘启有意续吴，但窦太后并不同意，刘濞年龄最大、资格最老，不为小辈们做表率，却领着孩子们造反，怎么能续后。

    刘启改封淮阳王刘余为鲁王；改封汝南王刘非为江都王，管辖原属吴国的封地；立宗正刘礼为楚王；立皇子刘端为胶西王，刘胜为中山王。虽然楚国还在，但其领土已经很小了。总之，削藩的初衷达到了。被封的新王中除了刘礼之外，都是刘启的儿子。其实就在刘启即位的第二年（公元前155年）就册封刘德为河间王，刘阏为临江王，刘余为淮阳王，刘非为汝南王，刘彭祖为广川王，刘发为长沙王。看到没有，刘启十三个儿子需要封王，不削减其他诸侯的领地，他拿什么分封亲儿子。

    对支持中央的诸侯一定要给予奖赏，梁国自不待言。淮南国丞相骗取兵权，据城防守，效忠中央，淮南王得以保全；衡山王坚守城池，对中央忠心不二，刘启把他从潮湿的南方调到济北国；庐江王拒绝与吴王联合，他积极通使邻国南越搞好两国关系，避免南越国出兵。刘启把他改封为衡山王，从长江以南迁到长江以北，免得总担心南越国打过来。

    联军败北，为啥输得这么惨

    战争就是一场赌博，胜利失败与多种因素有关。战争期间，每个人都在赌博，普通国民如此，王公贵族也是如此。商人们也会赌一下，按照规定，京城中的列侯封君都要从军出征，不过他们现在可没钱，只能去贷款，这点没法和吴国比。吴国“不差钱”，中央“就差钱”。放贷者都明白“投资有风险，放贷需谨慎”的道理，战事胜负难知，贷款者的封地都在关东，如果中央失败了，这些贷款者拿什么还，普遍认为投资做不得。不过，风险与收益成正比，就看胆识与幸运程度。无盐氏下狠心一搏，大量放贷，其利息为本钱的十倍。三个月后，七国兵败。一年之中，无盐氏“富埒关中”（《史记·货殖列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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