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罪与罚（10）

    陆贾导演“将相和”

    刘章的表现仅仅是个体现象，起码没有什么苗头暗示刘家要团结起来，秘密推翻吕雉的统治。从亲缘来讲，吕雉为刘家的长辈，在以孝治天下的旗帜下，尊重吕雉的意见比尊重皇帝的旨意都显得重要。要知道帝国实施的乃是郡国并行制度，地方上刘姓的诸侯王并不在意中央发生了什么，只要不影响自己的国家就行。

    吕雉拿下的三个刘姓诸侯国本身都比较弱，或者在地域上离中央比较近。而像吴国、楚国这样的国家并没引起吕雉的浓厚兴趣。吴国这样的大国也很少把长安作为中央，更多的时候只是称呼他们为汉，有大家都平起平坐的意思。

    刘氏家族的内心世界，我们不能一一猜测，但起码受到委屈的人感到非常不满意。如何解决？当初陈平信誓旦旦地表示能够解决刘家被打压的问题。但此时却陷入了困境，他怕万一处理不当祸及自身。无奈在家里经常思考、发愁、唉声叹气。

    中央目前的局势，只要略懂政治的都明白，如果吕雉哪天故去就要面临刘吕摊牌。何去何从？是和平过渡，还是血染宫门？思考这些问题让人后背发凉。有一天，阔别我们视野多时的陆贾不请自来，他是个类似张良一样的人物。在吕雉发威时，他拒绝合作，回家过起了逍遥自在的生活。他也许不会想到，不久以后，他将第二次以特使身份出使南越国。今天他有备而来，表面上看这个老头活得很潇洒，不参与任何政治，但他从来没有放弃对时局的关注。

    当他出现在陈平旁边，陈平竟浑然不知。陆贾便问道，如此深沉为哪端？陈平也卖起了关子，让陆贾猜。陆贾知道他的心病，无非是担忧诸吕和少主。陈平说，是啊，怎么办呀？于是陆贾便给陈平谈“将相和”对国家的重要意义，“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史记·郦生陆贾列传》）如果将相配和默契，那么士人就会归附；士人归附，即使国家有突变，权力也不会旁落。

    这话说得非常明白，为刘氏的社稷着想，陈平和周勃两个人应该担起主要职责。陆贾之所以一定要找陈平来谈此事，是因为周勃和他总开玩笑，对陆贾的话不当回事。陆贾提出让陈平主动与周勃建立良好的个人关系，唯有如此才能为对付诸吕打下坚实的基础。

    陆贾顺便又给陈平支了几招。陈平用其计，开出五百斤黄金给周勃祝寿，组织了规模宏大的歌舞宴会招待周勃；出于礼节，周勃也以同样的方式回敬。如此，“将相联盟”给人坚不可摧的感觉。据说，吕氏篡权的阴谋也就更为艰难。出于感谢，陈平把一百个奴婢、五十辆车马、五百万钱送给陆贾。陆贾用这些所得在王公大臣中游说宣传，名声搞得极大。如此大动作为何没有引起吕家的重视？可能，膨胀式的宣传时间较短，或者吕家根本没有坐天下的意思。

    吕雉带着忧虑走了

    公元前180年，即汉后少帝四年，亦即汉高后八年。这年七月，吕雉病重，她感到不久将离开这纷扰的尘世。她清楚地知道，当年丈夫与诸位战友立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作为第一夫人，她第一个破坏了丈夫立下的规矩。虽然在她领导帝国的八年里，没有发生大的抗议，但她知道，这是由自己特殊的身份与权威决定的。一旦她追随刘邦而去，一场血洗吕家的事情将不可避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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