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流氓称帝（14）

    娄敬回来了，虽然他与前十位特使看到的情形一样。但他却得出了截然相反的意见。很简单，两国交战双方应该展示自己的强大，而不是暴露自己的短处。结论无非是匈奴有意引诱以便包围歼灭。但刘邦根本听不进他的话，说娄敬就是一个耍嘴皮子的知识分子，只会胡说八道扰乱军心，直接把娄敬打发到牢里反思。

    刘邦首先到达平城，大部队还在后边。单于指挥他的四十万精锐骑兵在白登山把他包围起来。七天之内汉军内外信息中断，无法相互支援。万般无奈，陈平同志再出邪招，派使者秘密送给阏氏（相当于皇后）很多礼物。阏氏对单于讲，得到汉国的土地也没法居住。这倒是对的，毕竟这里不是可以任意放牧的大草原。又说，汉帝国的皇帝有神灵相助，建议单于好好考虑一下。

    这个办法有些小儿科，大概因为协同作战的韩王信部队没有按时赶到，单于怕生变故，才决定解除包围圈的一角。借助大雾，在弓箭手的保护下，刘邦慢慢撤出包围圈。逃出包围圈，刘邦就要策马狂奔，这倒是非常符合他老人家的一贯作风，不过夏侯婴却坚持慢走，怕惊动匈奴军队。到了平城，帝国的大部队也赶到了。匈奴的骑兵便解围而去，汉军也收兵返回。

    要不是陈平出奇招，老刘就交待了。不过就史料上的记载来看，显然不具备说服力。匈奴完全没理由放走刘邦，但他们终究放走了刘邦。所以，关于陈平计策的具体内容就值得怀疑了。历史上没有明确的记载，如果不是一般的丢人，以刘邦脸皮的厚度肯定能接受，看来这一屈辱的计策不仅为时人难堪，也让后人难受，故而历史不予记载。

    韩王信投降了匈奴，官是有着当的。他也的确为匈奴做了许多工作，经常扫荡汉边境。刘邦离开平城之后提拔陈豨为列侯，命其督统赵、代两国的边防部队以防匈奴进攻。大概就是这次，陈豨在赴任之前和淮阴侯韩信有番秘密对话。

    就在公元前197年，陈豨也加入韩王信的造反行列。虽然刘邦击败了陈豨，但韩王信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公元前196年（汉高帝十一年），韩王信又和匈奴骑兵一起入侵汉境，前来迎击的昔日战友给他来信，表示刘邦曾经放过不少背叛者，你韩王信是因为实力不如匈奴才屈就到那里，只要回到祖国的怀抱一定保障你生命安全。

    韩王信回复说，自己其实很感激刘邦，毕竟封给他一个王位，但是回到祖国怀抱则根本不可能。倒不是因为匈奴的生活多么幸福，在异乡流亡每日过着乞讨般的生活，思归的心情如“痿人不忘起，盲者不忘视”（《史记·韩信卢绾列传》）。无法回避的事实是：荥阳之战，我不能以死明志，而被项羽关押，此为第一条罪状；匈奴进犯马邑，我不能坚守，献城投降，此为第二条罪状；现在为匈奴带兵与将军您争战，为的只是旦夕之间活命，此为第三条罪状。没有任何罪状都会被杀，况且自己有三条罪状。

    韩王信的一番话说出了内心的无奈。一方面他感谢刘邦，一方面面临被杀；一方面为匈奴服务，一方面思归心切；一方面为了保命，一方面却深知生死就在旦夕。这些矛盾于韩王信而言无法解决。至于他感谢刘邦大可不必，革命的道路上他也曾流过血。不管怎样，韩王信只能在不归路上走下去。虽然这意味着离生远去，不过内心的煎熬毕竟会在短暂瞬间得以安宁。他败了，被杀了，也许那一刻他的心算是安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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