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14）

    明成祖攻克北平，便召用方孝孺，方孝孺不肯前来。镇抚伍云干脆把方孝孺抓来了，明成祖要方孝孺归顺自己，方孝孺严辞拒绝。明成祖无奈，便把方孝孺下到牢里。

    明成祖找来方孝孺的学生廖镛、廖铭，让他们到牢里去说服方孝孺。方孝孺叱责学生道：“你们两个小子，随我好几年了，难道不知什么叫义什么叫非吗？”

    不久，明成祖要人起草即位诏书，大臣们都推举方孝孺，于是便召方孝孺进殿。方孝孺来到明成祖面前，掩面大哭建文帝。明成祖把他让到座位上，安慰说：“先生不要悲伤，我是效法周公辅助成王。”方孝孺道：“成王在哪里？”明成祖道：“他已经死了。”方孝孺跟上一句：“何不立成王的儿子？”明成祖答道：“国家不能靠一个小孩子来治理。”方孝孺又道：“何不立成王的弟弟？”明成祖走近方孝孺道：“这是我家里的事，先生不用过于操心。”明成祖一边让左右拿来笔和纸，一边说：“诏天下，非先生起草不可。”方孝孺投笔于地，且哭且骂道：“要杀便杀，决不起草诏书。”明成祖大声道：“你怎么能随便死呢，难道你不怕株连九族吗？”方孝孺大笑道：“你就是灭我十族，我也决不草诏。”

    成祖大怒起来，令武士用刀方孝孺的嘴巴，两边割到耳边。方孝孺仍是不肯屈服。于是便仍将方孝孺收入狱中。

    为了使方孝孺屈服，成祖派人将方孝孺的妻子、儿子及亲属全部抓来。每抓一人，都先带来见方孝孺。方孝孺看也不看一眼，于是成祖便一个个杀掉。母族林彦清、妻族郑原吉等九族全部杀尽，方孝孺仍是不从。于是将门生廖镛、林嘉猷等称为第十族也杀了，坐死者竟达八百七十三人。据说，方孝孺的三弟方孝友被杀时，方孝孺见了掉下泪来，方孝友曾口占一诗云：“阿兄何必泪潸潸，取义成仁在此间。华表柱头千载后，旅魂依旧到家山。”

    明成祖见方孝孺始终不屈，便下令在聚宝门外杀了方孝孺。方孝孺就刑前，曾作绝命词一首云：“天降乱离兮孰知其由，奸臣得计兮谋国用忧。忠臣发愤兮血泪交流，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呜呼哀哉兮庶不我尤。”

    （取材自《明史·方孝孺》、《明史·纪事本末·壬午殉难》）

    45.明成祖宠信的恶吏

    明成祖从建文帝头上夺取皇冠后，为了巩固他的政权，加强丁镇压机关锦衣卫的职能，特意任命无赖秀才纪纲为锦衣卫指挥使。

    纪纲是个凶残狡诈之徒，他深刻领会明成祖任用他的意图及锦衣卫的使命。都御史陈瑛罗织建文朝忠臣数十族的罪名，株连亲属数万人，纪纲积极配合，杀人毫不手软。他还派了很多校尉，扮作平民的模样，到处刺探人们私下里的言行举止，稍有不规，即加上谋反罪名抓起来论死。所以明成祖觉得纪纲很忠心，很能干，便提升他为都指挥佥事，仍掌管锦衣卫。纪纲还有个特权，可以随时进宫同明成祖密谈。朝廷上下，与其说是惧怕明成祖的残暴，毋宁说是惧怕纪纲的狡诈。因为纪纲的耳目无处不在，谁也难保自己什么时候会遭祸。

    明成祖宠信倚重纪纲，纪纲更是如鱼得水，强权与恶吏相辅相成。纪纲不但狡诈，而且贪婪。内侍和武臣得罪明成祖下到锦衣卫论死，纪纲便把他们先送回家里，让他们洗个澡，好好吃一顿，然后给他们出主意道：“见到皇上要先请罪，这样就能得到皇上的宽恕。如果皇上宽恕你了，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是我教你的。”这些人自然很感激纪纲的好意，纪纲便乘机诱取他们的钱财。等钱财一到手，便立即将他们押赴刑场斩首。

    纪纲曾让家人带着伪造的皇帝诏书下到盐场，勒索盐四百余万引，同时夺取官船二十条、牛车四百辆，载入私第。还诈取数十家大商人的资产。有一次，纪纲想买一个女道士为妾，不料被都督薛禄先得到了。纪纲在朝中遇到薛禄，一拳打过去，薛禄倒地头被撞开，差点一命呜呼。纪纲还将良家子弟数百人施以官刑，充作自己的内侍。诏选美女入宫时，纪纲将其中美貌的留着自己享用。宫中有知情的内侍见纪纲是皇上宠信的红人，都敢怒不敢言。

    有一年端午节，明成祖邀请纪纲一起用箭射柳。纪纲对属镇抚庞瑛说道：“等会儿射柳时，我故意射不中，若有人鼓噪，你给我看清楚是哪些人。”不一会，轮到纪纲射箭，他故意没有刺中柳叶，然而却听见一片喝采声：“好箭法！好箭法!”纪纲这才大喜：“的确没有人敢与我为难！”

    到了永乐十四年，明成祖大业已定，政权十分稳固了，渐渐不再倚重严刑。宫中内侍觉察到明成祖的这一变化，见时机成熟，便暗示给事、御史廷劾纪纲。明成祖果然不再维护纪纲，顺水推舟，将纪纲下都察院按治。结果，当日便以谋反的罪名论死，押赴刑场斩首。

    （取材自《明史·佞俸·纪纲》）

    46.戮杀旧臣

    明成祖夺取皇权后，最忌讳别人说他名分不正，所以千方百计要建文朝的旧臣效忠他。然而，建文朝的一些旧臣偏偏不肯屈服，这使明成祖十分气恼。

    兵部尚书铁铉被抓到京城，明成祖亲自审问。铁铉背立廷中，严辞斥责。成祖要他转过身来当面说话，铁铉不加理睬。明成祖大怒，命卫士割掉铁铉的耳朵鼻子，铁铉还是不肯转过身来。明成祖又命卫士割下铁铉手臂上一块肉，纳入铁铉口中令他吃，还问道：“甘否？”铁铉厉声道：“忠臣孝子肉有何不甘!”成祖气愤至极，命卫士将铁铉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铁铉至死，口中仍骂声不绝。

    明成祖又命人抬来一口大锅，注入数斗油，升火熬沸。将铁铉的尸体投入锅中，顷刻间，尸体便焦成煤炭一般。据传说，油锅中的尸体仍是反背的。明成祖大怒，令内侍用铁棒十余根夹住尸体反转来，笑着对尸体道：“你现在总算朝拜我了!”话未说完，不知哪个内侍手中铁棒一滑，油溅起，诸内侍均弃棒而缩开，尸体仍反背如故。明成祖大惊，这才命人抬出葬掉。

    户部侍郎卓敬被抓到明成祖面前，明成祖责问他：“你以前裁抑诸王十分起劲，今天为什么不效忠于我呀？”卓敬答道：“先帝若依我的话去做，殿下岂能有今天!”明成祖大怒，想杀了卓敬，但又爱卓敬的才华，便暂时把卓敬下到狱中。明成祖派人去对卓敬说管仲、魏徵的事，意思是要卓敬效忠朝廷。卓敬痛哭不已，但仍执意不肯。明成祖对卓敬的忠诚很赏识，所以还是不忍杀他。

    后来，大臣姚广孝坚持说不能养虎遗患，明成祖才杀了卓敬。卓敬临刑前从容叹道：“想不到变由宗亲而起，当时没有制定严密的防止措施，卓敬死有余罪。”明成祖杀了卓敬后叹惜道：“国家养士三十余年，不负君主者，唯卓敬耳。”

    礼部尚书陈迪，曾受建文帝命督军储在外，闻变后，赶赴京师。明成祖登极，把陈迪召来责问，陈迪抗声指斥。明成祖命人将其子陈凤山、陈丹山等六人抓来一同斩首。临刑时，凤山大呼：“父亲你连累我们了。”陈迪厉声叱道：“你给我住口！”明成祖命人割下风山的鼻舌，纳入陈迪口中，陈迪吐出，仍骂声不绝。于是，明成祖命武士斩首。陈迪死时，衣带中尚有一诗，云：“三受天皇顾命新，山河带砺此丝纶。千秋公论明于日，照彻区区不二心。”

    （取材自《明史纪事本末·壬午殉难》）

    47.谋杀驸马

    明成祖在夺取皇位的战争中，有一次曾想借道淮安北上。镇守淮安的总兵官、驸马梅殷是明成祖的妹夫。

    明成祖遣使来见驸马梅殷，说是想借道进香。梅殷答道：“进香，皇考早就有禁令，不遵守皇考的禁令就是不孝。”把来使挡了回去。明成祖大怒，又写了一封信让使者再送达梅殷。信上说：“我举兵是为了诛杀君王身边的奸臣，这是天命，不是任何人可以阻挡得了的。”梅殷见信后，也大怒起来，将来使的耳朵和鼻子割了，对来使道：“留你一张嘴，回去告诉殿下，君臣大义才是天命。”

    明成祖听得使者的回报，十分失望。当时风阳守令徐安亦拆了浮桥，同时又将所有的船只都收起来以遏制燕军的北上。明成祖率军只得从天长取道扬州，绕了很大一个圈子。

    明成祖攻入北平取得皇位后，梅殷尚拥兵在淮安。明成祖便要妹妹宁圄公主修书去召梅殷。公主无奈，便咬破手指写了一封血书给驸马梅殷。梅殷接到血书痛哭起来，不久便回到京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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