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章 葛伦骑士（4）

    听到这一番咆哮，那店家吃惊地转过头来，看到眼前这位骑士身穿华丽的紫色丝绸，不敢怠慢，赶紧走过来回答说：“请您原谅，陌生的骑士。明天一早，本镇要举行一场比武竞赛，我们都在赶工呢。武器，说真的，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全部都缺货。至于过夜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吊桥那边是伊尼尔爵爷的家，或许您可以去试试。”说完，又回头去工作了。

    葛伦骑马往吊桥走去，心里还生着气。穿过吊桥，渡过干涸的溪谷，他看见桥的另外一头坐着一位满头白发、心事重重的老人，他就是那店家所说的伊尼尔爵爷。爵爷身上的衣服已经非常陈旧，但式样华丽，看得出曾经是用来出席盛宴所穿的衣罚

    爵爷开口问：“年轻人，你要去哪里？”

    葛伦回答：“朋友，我在找一个过夜的地方。”

    爵爷说：“请进来吧，接受我们粗茶淡饭的招待。这个家曾经风光，但现在已经贫寒，然而，欢迎客人的大门永远敞开。”

    “多谢您，可敬的朋友！”葛伦回答，“您没有用鹞鹰两字当晚餐招待我，我很乐意进这个大门，我一定会胃口大开。”

    白发苍苍的爵爷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有比你更充分的理由来诅咒鹞鹰这恶贼。但是，先请进吧，除非你很想听，否则，我们是连开玩笑都不愿意提到这个人的。”

    葛伦进入古堡的中庭。放眼望去，四周有如废墟。石缝里杂草丛生，长廊的拱门已经破旧不堪，上面爬满了羊齿植物，高塔的大部分已经倒下，墙隙开满了野花。高耸的角楼露出了有踏痕的楼梯，向阳的一面，常春藤的枝叶紧紧攀附着墙壁，根茎蔓生。

    这时，葛伦忽然听到一阵歌声，歌声嘹亮清脆，透过大厅敞开的窗扉传了过来。葛伦心想：“这是什么样的鸟儿在唱歌呀，这么悦耳动听！”

    那声音好像发自繁花盛开的岩壁，穿过许多风浪飘送而来，令人忍不住停下手上的工作来倾听。就像一个流浪汉走在孤寂的岛上，忽然听到一阵鸟儿甜美的歌声，心中不由得万分感动。

    葛伦的悸动正是如此，他心里感叹着：“啊，赞美主！这正是我要的声音！”

    唱歌的正是伊尼尔的女儿艾妮，她正在唱着一首命运之轮的歌：

    转吧，命运之神，转动你的轮，把那傲慢的人转到轮底去；

    转动你的轮，穿过阳光、乌云和风雨；

    你和你的轮，我们不爱也不恨。

    转吧，命运之神，转动你的轮，带着微笑或愁眉；

    我们不随着疯狂转动的轮起伏，我们不喜也不悲；

    我们拥有的不多，但我们的心胸开阔。

    你笑，我们才敢笑，大地之主，

    你皱眉，我们还是笑，因为我们是自己双手的主人，

    我们是自己命运的主宰。

    转吧，命运之神，转动你的轮，在注视着你的群众头上转；

    你和你的轮，只是乌云里的幻影；

    你和你的轮，我们不爱也不恨。

    “你听，借着鸟儿的歌声，就能找到鸟巢在哪里了，”伊尼尔说，“快请进吧。”

    两人进入内院，越过地上的一堆堆碎石瓦砾，映入眼帘的是夕阳余晖下一栋蛛网盘结的楼阁。

    葛伦看到阳台上站着一位老妇人，身穿褪色的锦缎，身旁站着一位年轻的姑娘。那姑娘甜美可爱，宛若一朵正从枯萎的草丛中悄悄绽放出来的小白花。那是美丽的艾妮，伊尼尔的女儿。葛伦看到她，悄悄对自己说：“感谢天主的带领！这正是我要的姑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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