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被告  田中角荣（6）

    从此，除了“政治家”、“前首相”、“议员”外，田中角荣又多了一个头衔——“刑事被告人”。

    五   起起伏伏的庭审拉锯战

    谁也不曾料到，拘捕田中角荣仅仅是一场战斗的开始。走出拘留所后，田中给母亲打电话报了平安，接着又照常接待客人，处理各种事务。同时也开始着手准备力求摆脱干系。以为田中角荣会轻易低头认罪的人是太不了解他的经历和为人了，田中角荣毕竟是田中角荣。最初，检察方面的工作一直是比较顺利的。丸红公司专务伊藤宏供认，丸红公司转送给田中的5亿日元都是由他一手经办，他交代了这4次交款的时间、金额和地点。前三次都是在路上进行的，分别是1973年8月10日的1亿日元；1973年10月12日的1.5亿日元和1974年1月21日的1.25亿日元；最后一次是1974年3月1日，在伊藤宏家里转交了1.25亿日元。伊藤供认，这四次交款都是将现钞放在纸箱里由本敏夫接收的。前三次在路上转交时在场的人还有本敏夫的司机和伊藤自己的司机松岗克浩。后经检察厅查明，尉敏夫开车的司机就是田中家的司机笠原政则，于是决定通知笠原政则到检察厅接受查询。7月31日，笠原政则到东京地方检察厅接受查询，整个查询过程笠原政则表现得很配合。当被问及是否用车送咕敏夫到什么地方去，以及是否见到本敏夫向车上装过大的物件时，笠原政则承认确实送过，并在检事坪内利彦的提示下回忆了本敏夫向车上抬放纸箱的经过。据笠原政则回忆，一次是送本去富士见町公寓，到达目的地后，笠原在车上等候了一会儿就见到本抱着一个纸箱子上车，当时笠原急忙跨出车外帮助本将箱子放到车的后排座上，笠原感觉到箱子是沉甸甸的。另外一次是在钻石饭店方向一座楼前的坡路上，笠原刚停好车便见后面跟来了一辆绿色的小轿车，有人从那辆车下来搬了一个纸箱子放到笠原开的车里。第二天，经过笠原指认伊藤宏的司机松岗克浩的照片，检察机关确认绿色小轿车的司机就是松冈克浩。8月1日这天，在坪内利彦的加紧追问之下，笠原又交代了另两次交换纸箱的地点。当被问及具体时间时，笠原回答说都是田中首相在位期间，但具体时间一时想不起来。坪内便让笠原回去仔细回忆，第二天再来接受查询。这一天的查询进行到晚上7时18分，之后笠原离开了检察厅。在这两天的查询中，笠原写了四页证词，但由于时间还没有确定，坪内没有收进案卷，而是让笠原带走了。检察方面没想到，笠原这一走，使得本来进展顺利的侦查工作陷入了僵局。

    就在翌日早晨，在日本玉县的一条山林小路上，一个过路的卡车司机发现路旁停着一辆小轿车，车没熄火，车上的人却仰坐在司机席上没有动静。卡车司机感觉不对劲，急忙停车察看，却发现小轿车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立即打电话通知玉县小川警察署。警察到达现场后发现车里人已经死亡，经归明，死者正是田中角荣的司机笠原政则。法医马上对笠原的尸体进行了检查，没有发现外伤，也没有药物反应。警方根据现场情况推断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笠原用塑料管将汽车排出的尾气引入车内自杀身亡。对于笠原的死因。检察方面和警察的看法并不一致。检察方认为，笠原本人并不是嫌疑犯，只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证人，从他当时的精神状态和接受调查的合作态度来看，他根本不会自杀。然而警察却认定自杀证据明显，无须进行详细的尸体解剖就能断定自杀无误。事后，东京地方检察厅虽然对外声明笠原自杀“对洛克希德案件的搜查没有影响”。但在随后的法庭审理中，事实证明笠原的死亡还是给他们指控田中有罪造成严重阻碍。当年年底，日本政坛又经历了一次内阁更替，三木武夫因自民党在众议院选举中失败而自动辞职。12月24日，临时国会上，自民党总裁福田赳夫获得首相候选人提名，后出任首相。1977年1月27日，田中角荣被捕半年以后，人们等来对洛克希德一案的公审。上午10点钟，审判长冈田光了及3名法官入庭，审判开始。上午主要是宣读起诉书，检察方面详尽地列举了田中在任期间接受洛克希德公司5亿日元贿赂的犯罪事实。在这期间，田中默默地听着，时不时用笔记录一下，偶尔抬起头来看一看审判官席或者仰视天花板。起诉书宣读完毕后，田中的辩护律师新关胜芳站起来开始辩护，他以“内阁首相对民间航空公司购买民用客机没有干涉的职权，因此‘受托受贿罪’不能成立”为由，力陈田中无罪，要求驳回起诉。下午，轮到被告人申诉，田中走到法庭中央的陈述台前说：“违犯外汇管理法和这个事季身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受到这样的犯罪嫌疑我感到非常意外……”田中的申诉完全推翻了丸红公司的委托，“通融”全日空购买“三星”飞机的起诉事实。申述过程中，田中拿着准备好的文稿慷慨陈词，他越念越激动，连手都有些颤抖。为了冷静下来，他不得不将稿子放在讲台上两手摁着继续读下去。然而渐渐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声音渐渐哽咽，陈述也只好断断续续地进行。“我认为，不论起诉的事实存在与否，我身为一名前总理大臣，因为在职期间的贪污嫌疑而被逮捕、拘留，甚至被起诉，这件事情本来就足以玷污总理大臣的荣誉，损害日本国的名声，实当万死。我曾经考虑过，如果通过向国民赔礼道歉，并主动脱离政界就能使事态全部平息而有利于国家的话，我将毫不犹豫地这样去做。但是，这一事件并非以此便可了结，必须通过正当的法律程序弄清事实真相，通过法院的法庭证明，曾经是总理大臣的我，无违法行为，以便维护新宪法中新规定的内阁总理大臣的名誉和权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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