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忘仁心，赢得不朽的美名（2）

    不过这种无奈，左宗棠是万万不会与胡雪岩坦承的，他只会下达命令，而要求胡雪岩尽快照办，因为他认定这些钱朝廷自然会还给胡雪岩。而对于胡雪岩来说，他虽然有些财力，但名下的钱庄也需要大量现银流通，左宗棠的不断赊欠只会让他的钱庄造成资金流通受阻。胡雪岩思来想去，只能将左宗棠对自己的赊账转嫁到粮商和漕帮的身上。

    利用粮商和漕帮的关系，胡雪岩很快就调集了一大批的粮草，同时向漕帮首领尤五许诺：所欠账目一旦官银到账立马就还上。战争之时的粮价，随时都在飙涨，胡雪岩也深知自己这么做会让漕帮和粮商少赚很多，如果伤及对方的利益，就很难有长远的合作。因此，胡雪岩告诉尤五，当前所借来的米粮，到奉还欠账的时候，若粮价涨了，自然要按照涨价之后的价格支付。这让尤五等人彻底放心，也更加全力支持胡雪岩。

    不忘旧情，不做弃恩之人，才让胡雪岩在每一个阶段之中都能交到真心实意的朋友；而为别人设想，保全对方的利益，又让胡雪岩赢得了长期稳定的商业伙伴。对于一个商人来说，逐利固然是天经地义，但若一味只想着自己，不顾及他人的利益和情感，迟早会被市场孤立。相反，如都能像胡雪岩一样利己也利人，那成就一番事业便指日可待。

    6.2 说话留三分

    胡雪岩是一个非常谦虚好学的人，他不断向身边的人学习着说话、办事的技巧，即便是一个普通人，他也能从其身上发现可学之处。因此，胡雪岩很喜欢与比自己年长、社会经验比自己丰富的人打交道。在他一生所交往的人中，不乏能人志士，其中尤其以左宗棠最受胡雪岩推崇。他们两人之间不仅仅是合作的关系，也不限于朋友之情谊，更多时候他们是亦师亦友相互促进。

    为了可以尽早地收复杭州，胡雪岩对于左宗棠提供了非常充足的支持，从粮草到枪支弹药，胡雪岩都竭尽所能地提供帮助。除了自己掏钱之外，胡雪岩还凭借自己的关系网，向外国银行借贷了大批款项，用于购置当时最为先进的洋枪洋炮。先进的武器和充足的粮草，再加上左宗棠的谋略，湘军奋勇杀敌，势如破竹，一举收复了杭州城。

    在整个过程之中，胡雪岩对于自己的身份非常清楚，他知道自己虽然为左宗棠提供了全力的支援，但有些事他却也不能插手。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越界去自己不该涉及的范畴，这也是胡雪岩做事最为明智的地方之一。

    投入了巨大的财力和精力之后，收复杭州的战役打响了。胡雪岩的心情不比前线将士轻松，他也非常迫切地希望战局可以尽快明朗起来，因为战争越快结束，百姓生活便能越快恢复正常，他的生意也能越快重新步入正轨。为了打探战争进展，胡雪岩时不时就会去左宗棠的大营探视。

    这一天，胡雪岩来到左宗棠大营的时候，眼看士兵们都来去匆匆，气氛十分紧张，似是出了什么大事一般。但他也不敢轻易向谁打听战况，只是找到左宗棠，想根据左宗棠当下的态度来判断战局。令胡雪岩吃惊的是，当他来到帅营的时候，竟然听到一阵笑声，撩开帘子仔细一看，他发现左宗棠正轻松地靠在椅子上，和手下的将官一边下棋一边说笑。

    看到胡雪岩神色紧张地进了营帐，左宗棠只是笑着示意他坐下，命人给他上了茶，自己手中的棋子却始终没有丢下，一副难舍对弈之趣的样子。而胡雪岩坐在一旁，心里十分焦急，当前战局胶着不解，主帅却在这里下棋取乐，这左宗棠是胜券在握呢，还是根本就没有在战事上投注心力？

    虽然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但胡雪岩嘴上却一句话都不说。深谙世事的胡雪岩很明白自己只是一个“赞助商”的角色，在战争大局上，并没有因此而拥有特殊的发言权，言谈更应谨慎。左宗棠才是军队的统帅，他才是那个有权利决定该怎么去开展战事的人，如果胡雪岩因自己出资提供了粮草枪支而对战局指手画脚，势必会引来左宗棠的反感。他不能说自己不该说的，但又很想知道战况，所以，胡雪岩只能先悄然无声地在一旁看着左宗棠下棋，并随时附和他一些玩笑。

    可胡雪岩内心关于战争的问题终究是要找到答案的，至于怎么找，就要在表现方式上下点工夫。中国人自古善于“表里不一”的表达方式，很多时候嘴上说的，和实际内心的想法并不一致，焦急的时候说“不急不急”，想要的时候又说“不必不必”，就算想要直言，也都会话到嘴边留三分。可是与之交谈的人却总能得到他所传达的信息，知道他其实内心焦急，并且很想要得到。这是因为说话人语言之外所传递的信息，即迫切的眼神，焦灼的表情，都在表达着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

    这种“表里不一”的表现方式，并不是虚伪，而是一种“体面”的交际之道。的确，中国人最讲究“体面”，特别是在对待地位比自己高的人时，做事说话绝不能让自己下不来台，更不能让对方尴尬。而这种“表里不一”和“话留三分”的方式，既可以为对方保全脸面，又可以传递自己的愿望，两全其美。

    胡雪岩的表达方式正是这样，他虽然不说，却已在附和左宗棠的言语中透露了自己的紧张和焦虑。

    左宗棠也知道胡雪岩不是来军营看自己下棋的，他了解胡雪岩的做事风格，此时对战况闭口不提，一是不想扫了自己下棋的兴致；二是不想问不该问的事情，可心里早已急不可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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