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保持谦卑，有容乃大（3）

    在曾家还未能起家之前，生活甚为贫苦，曾国藩的爷爷是靠着给大户人家打短工来维系一家人生存的。一亩薄田都没有的日子过久了，曾老太爷也觉得生活没有保障，便发奋努力，存钱购置了几分土地，虽说成了地主，每年也只能种一些菜养家糊口而已。

    曾家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家族，仅曾国藩的父亲便有九个孩子，为了养活这样的一大帮人，需要付出的努力也就更多了。曾老太爷总是将田里收来的菜腌起来，以便保存得久一些，供家人较长时间食用。但就算所有的菜都腌了，还是不足以让一家人长期吃饱。为了生计，老太爷又跑去将别人不要的菜捡来，去除了那些老皮和坏掉的菜叶，跟自家的菜腌在一起。后来经过艰苦的努力，曾家慢慢过上了吃饱饭的日子。

    仅管后来日子逐渐过得好起来，曾老太爷还是惦念着过去的贫苦生活，每年都会收集很多菜叶，让下人制上十多缸腌菜，供全家人吃。别人看到曾国藩的官越做越大，便劝告他：现在日子已经过得很不错了，为什么还要吃那些腌菜呢？难道你还想过从前的苦日子？而曾老太爷却总是笑着说：你们不懂，这些腌菜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曾吃腌菜长大的曾国藩，对家中的这一独特风味一直不忘，只可惜为官之后一直吃不到。因为住在湖南会馆之中，而会馆又负责料理他的饮食起居，所供饮食自然没有那些家人才吃的腌菜了。

    随着功绩的累积，曾国藩的官职一路上升，等他升到五品的时候便不能再住在会馆里了。搬离会馆之后，曾国藩立刻写信给家里，让他们送一些老家的腌菜来。经过了迫切的等待之后，腌菜送到了，曾国藩等不及菜坛子从车上卸下来，便伸手抓了一把，放在嘴里大嚼起来。吃着吃着，他又觉得似乎缺少点什么，虽然已经多年不吃腌菜，但曾国藩对于它的记忆还是非常清晰的。努力回想了一下，他才询问送菜的人：这些腌菜和以前的不一样，你们是不是忘记放一些苦菜了，将苦菜和腌菜一起吃，那才是正宗的腌菜味道啊。

    听了他的一番话，送腌菜的人才从包裹里拿出准备好的苦菜，并说：“在送菜来的时候，曾老太爷便交代过了，如果老爷吃了这些腌菜露出不喜欢的神色，说明您已经吃不惯它们了，既然不合胃口，那这些苦菜也就没有必要再交给您了。但如果您吃着喜欢，并没有忘记家乡腌菜的味道，那就让我将苦菜拿出来一并给您。”

    曾国藩听了这一番话，感受到了老太爷的用意，沉思了一会儿才说：“这是老太爷对我不放心啊，他担心我在外这么久，已经忘了本。其实这些年在外做官，我从没有忘记家乡的腌菜，只是以前住在会馆里，多有不便，弄不好让人误以为我嫌会馆的菜不合胃口。因此直到离开会馆，我才写信给家里，要求送这些腌菜来。我曾国藩是全家人节衣缩食才供出来的，在家里最穷苦的时候，老太爷还一直要求我们要努力读书，就算再苦也不能没有志向。现在虽有了一些小小的成就，我也不会忘记曾经吃过的苦，以及老太爷的教诲。既然是吃苦才有了今天，我又怎么能忘本呢？”

    从此之后，曾国藩每餐总是放一碟腌菜在桌子上，时刻提醒自己“达不忘本”。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是儒家对于身处贫苦之中的士子的鼓励，是为了让他们在艰难的环境之中不要放弃追求，努力提升自己，进而改变自己，为国家作出贡献。而当一个人变得显达的时候，又不能忘记曾经所付出的艰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时刻激励自己。越是取得成就，越不能忘记自己的本分，就好像一棵树越是枝繁叶茂，就越不能忘记滋养它的土地一样。曾老太爷对于曾国藩提出了这样一番期望，而曾国藩也不负曾老太爷的期望，让达不忘本成为自己道德规范的一部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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