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山顶之后

    历经千辛万苦，

    好不容易才登上山顶，

    山上的白云列队欢迎我们到来，

    但然后呢？

    ——《又寂寞又美好》

    记得曾经有个讲哲理的小文章里说，一个人祈求神给他一个美女做老婆，神把他带到一个迷宫里，告诉他每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门后都有一个美女，但是他不能回头，如果继续打开第二扇门，他在第一扇门里得到的就将失去。当然这个人很好奇也很贪婪，当他得到第一扇门里美女的时候并没有满足，便继续向前走，结果在第二扇门里得到更美的美人。就这样他每开一次门就会得到比以前更好的，他便每次都重新打开另一扇门。最终的结果怎么样呢？他打开最后一扇门，那里是迷宫的出口，什么也没有。

    我一直想知道，这个故事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意义。

    这个人可能最后什么也没得到，但是他走到了迷宫的出口。他什么也没有得到，但是他面前豁然开朗，经过了这次教训，应该了解了很多吧。幸好，他只是和神做了一个游戏。

    就像我们总以为前面一定有更好的，可是我们历尽千辛万苦到达心目中那个最神圣的地方，却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往往，这就更容易让我们迷失方向。我们仿佛到达一个绝境，向前走一步，就会带来更大的困惑。我们站在最高的地方，面对的却是绝壁悬崖。我们无法向前走，但是也不愿意转身后退。

    独孤求败在石壁上刻着：“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剑入化境之后便再无音讯，只留下了一对大雕。独孤求败曾经出现在《神雕侠侣》和《笑傲江湖》的片段里，但金庸却从没有为他写一部完整的故事，他成了传奇的天外高客。

    似乎金庸有一种功成身退的情节，很多的主人公在经历了江湖血雨腥风的之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迷踪隐迹。郭靖和黄蓉去了桃花岛，令狐冲和任盈盈笑傲江湖，张翠山和殷素素去了海外的冰火岛，连韦小宝也携七个老婆回了扬州去开丽春院。那些莫可比肩的高手最后选择了与世无争，如非意外，我们恐怕都难以一睹这些人的风采了吧。《倚天屠龙记》里黄衣的古墓派弟子，《射雕英雄传》里的王重阳，《神雕侠侣》中的小龙女……

    然而有太多人不能从这个山头下来到另一个山头上去，换个方位看看不同的风景。最后的结果是文韬武略、助吴破楚灭越、成就吴国霸业的伍子胥，被夫差将尸首装在皮囊里扔到闾江里去了；垓下之围帮助刘邦奠定霸业又被封异姓王的韩信，被吕后、萧何引至长乐宫的钟室杀掉了；文种帮助越王勾践灭了吴国，功成名就后得到一把名为属缕的剑，并得到先行至地宫为越王打江山的赦令。

    最聪明的要数范蠡了。他帮勾践灭吴之后，被封上将军，但是上将军说了几句看破形势的话，“大明之下难久居”，“久受尊名不详”，还说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然后丢下名利泛舟五湖去了。后来他还到达了另一个顶峰，成了富可敌国的大商人。

    有人说最难的事情不是到达顶峰，而是保持在顶峰。秦国从贫瘠的土地和虎视眈眈的大国夹缝中变成一统江山的强国，又迅速地烟消云散，回到先前的愚昧状态。缺少的也许正是一场从军事帝国向包容和亲民氛围的大变革吧。

    面对向前一步便是深渊的绝境，有人固守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却做不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更难于做到“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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