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无声

    昨夜，猫咪在我的怀里死去。今天我觉得身体的某一部分也死去了，像心中破了一个大洞，不知从何填补。我伤心极了，眼睁睁地看着它离去，不知怎么办才好。

    有一天我也会这样地离去，谁将是眼睁睁地看着，我会靠在谁的怀里？是谁我都不忍心！他一定会像我今天一样的心碎。

    也许在猫咪走的那一刻，我应该停止流泪，我应该不断温柔地唱歌，轻声对它低吟，它才会放心地离去，如果它还听到我的哭声，一定会痛哭地想回头安慰我。

    想到这里，就让我更难过了……

    ——《我只能为你画一张小卡片》

    这是一个叫小溪的小姑娘在写给大海的信里面的话，信中写她的小猫一直喜欢安静地听她唱歌。图画上小溪和她的猫在一起，背对着我们面向窗外的大海。

    那一年，一直喜欢着的他消失了，用了很多方式，寻找关于他的踪迹，一直不喜欢交际的人买了很贵的电话卡，给以前的朋友们挨个打长途。步行很远的路，只为找到他曾经和自己提到的一个小公园。在两个城之间来来往往很多次，希望亲自过去，能打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可是三年的时间，在通讯、交通都这么发达的城市里，竟没有他的一点消息。那一刻觉得再没有办法，失落、崩溃、无力，在坏的情绪里无法收拾。有时候竟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只能用激烈的方式释放痛苦。这个痛苦也许只是缘起于故事就那么戛然而止，没有按着期待的方向发展下去，以及对方自然而然的无回应。这种无始无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有时候开始怪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和他约定些什么。

    以至于后来总是看着那些相爱的故事无端地流泪，有一次看到一篇文章，是说一对小夫妻在都市中相依为命，因为贫穷他们只能住仓库房，用十瓦的电灯，吃最便宜的饭，睡硬板子窄床。但是，他们从没吵过架，好东西总会让给对方去用，他们有常人所没有的恩爱。可是最终，男人还是因为生活贫苦失去生命。看到他们那些琐碎的细节，竟然在嘈杂的火车车厢里旁若无人地大哭。

    我开始恐惧身边的人会无缘无故消失，爸爸妈妈、兄弟姐妹、爱人朋友……在他们陪着我的时候我没有察觉任何的特别，可是他们离开了，我的世界就像破了一个大洞，永远填补不上了。

    我们慢慢学会用誓言束缚双方。我们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你也永远不要离开我。

    誓言有用吗？

    司马相如为年轻的卓文君年演奏凤求凰，却在年老时背叛了她。贾宝玉说自己是懂林妹妹的，却让林黛玉手捧着花瓣低吟“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传说中的许仙抛弃了蛇身的白娘子，织女也丢下了丈夫儿女飞回天上。

    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谁能够永远不会离开另外一个的。

    完不成的誓言只会像刽子手一样，给美好的感情施行腰斩。

    有很多事不用发誓也必定会完成的，就像小溪最终会流向大海，树叶总会飘落大地，向日葵总会用笑脸面对太阳，太阳也会每天东升西落一样。

    真正的感情不会约定一辈子，只是循着健康的轨迹，不断地向上生长，最后变得枝繁叶茂，连理相依，不可分割。

    有时候我们真的不需要誓言。没有了誓言，离开的人便不会含恨，留下的人也不会有伤痛。没有誓言，留下的人便不会盲目地相信，离开的人也不会因此负累终生。没有誓言，便不会羁绊了离开的人，又羁绊留下的人。誓言太沉重太激烈，让人难以承受太久，也许没有誓言，才能安安稳稳长长久久地相处。

    有道是大音希声，大爱无形。很多事情是难于用语言表达的，有的也不需要用语言去表达，它的存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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