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的笑脸

    天要暗了，最后一道夕阳的余光即将消逝。

    那场球赛，我们一败涂地，大家垂头丧气地默默离开。

    我们还是做出胜利的手势吧！

    多年以后，谁会记住那场令人沮丧的球赛呢？

    只会看见相片里我们灿烂的笑容。

    ——《照相本子》

    记得我有一次向人讲述那些乘车的经历，旅途中的辛苦完全没有提到，倒是一遍一遍提到好多有趣的见闻和原本很糗但因为调侃语气变得很欢乐的事件。比方说错过终点站被带到停车场，下车的时候像幽灵般吓到了司机；比方说举着一百块上了黑车，被勒索时面露窘态大喊救命；还有因为看错车牌坐到反方向车，最后不得不穿着高跟鞋慢慢往回走几站地，尴尬万分……现在说起来依然嘴角上扬。

    我昨天晚上还跟我现在的朋友讲，我小时候有两件记忆深刻的事情，一个是被好朋友视作性格坏而疏远，另一个是被无缘无故撤掉了班长的职务。我后来花了很长的时间耿耿于怀这两件事。然后过了很多年，慢慢才发现友情的可贵。本来当时已经释怀了，可是我的表情还是悲伤而抱怨的。

    翻看旧照片的时候翻到一张笑的静谧而美好的脸，突然又想起其实那天拍照片之前刚刚和某个朋友闹了矛盾，一整天都没有调整好心情，相片里只是勉强挤出来的笑容。

    常常，我们希望在照片中留下笑脸，希望在回忆的时候，在别人看到的时候，知道我们是开心的，可是内心深处，还是知道是在什么情况下才有了这张照片。我们展示给别人的是笑脸，留给自己的却都是悲伤的记忆。

    别人看到的，是照相本子里的笑容，却不知道当时你刚刚输了一场球赛，更不会知道也许你在这场球赛里还扭到脚。照片背后，也许完全是另外的故事。你的童年在别人眼中是这个样子，在自己心里却是另外的样子，也许面目全非。

    我顺着我的思路思考下去，想明白了一件事，有时候你的表现是本能的选择。比如其实你是希望自己快乐的，所以一定要把快乐的影像留下来，却不会刻意在悲伤流泪的时候照一张相。即便刚刚经历了一个痛苦的时间，也会擦干眼泪，不自觉地露出笑容。预备着某天回忆的时候跟自己说，你看，也没有很糟糕呀，至少还有那么多快乐的时光，并且，我笑起来真的好美啊。

    那一天云淡风轻，夕阳西照。一个留影只是寻常日子里的寻常事件，定格不了心中的风景。当时的感觉只随着你的心情变淡或者变浓。

    我们为何不能像所表达出的那样，在记忆里对过去的事件做点手脚，把自己掉下去的嘴角拉上去。毕竟，人总是喜欢接近快乐的，取悦自己要好过取悦别人。你变成快乐的光源，才会照得到别人啊。

    几米在册子的最后说：“照相的时候，多半都是欢乐留影……悲凉的回忆最好统统忘了它，而没有留下照片记录的生活，或许才更贴近人生。”可能是在说，我们用照片粉饰了记忆，而实际上，生活更多是不安和哀伤的渗透吧。他思考了那么久还是无奈地发现，对照片和记忆的分离这件事无能为力。但是他还是真诚地祝福说：“你有几本自己的照相本子？希望都是幸福快乐的追忆。”如果我们没办法忘记照片背后的真实，为什么不让这些照片多记忆些真实的快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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