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热波：迈出全国扩张的大步（11）

    其后，关于姓“社”姓“资”的争议日益激烈。“左”的思潮开始重新抬头，甚至有人把“以阶级斗争为纲”的论调又提了出来。在这种思潮的影响之下，自1981年以来规模和力度最大的、针对私营企业的整顿运动开始了。整顿首先从严厉打击私营经济偷税漏税开始，然后又对国营体系外的新兴企业进行清肃，其中家电业被视为“通货膨胀、市场失控”的罪魁祸首。

    “金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26岁的千万富翁李书福，突然发现自己在那段时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惊慌失措之间，他匆匆把年销售额已达4000多万元的北极花冰箱厂捐赠给了当地的乡政府，然后只身一人跑到深圳读书去了。

    在这股“倒春寒”中，年广久以贪污、挪用公款罪被捕入狱；王廷江、蒋锡培等被“吓坏”的私营企业家，纷纷把自己的企业送给当地政府，以求退财消灾；而在民间经济发达的广东、福建等省，则出现了大量私营企业主携款外逃的……

    在巨大的压力和紧张的社会气氛之下，一时间，个体户和私营企业主很多人都歇业了。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史》数据显示：到1989年下半年，全国登记注册的个体户和从业人员分别比1988年上半年下降了15%和15.7%。到1989年底，私营企业从1988年的20万家减少到9.06家。1990年几乎没有增加。1991年才稍有恢复，为10.7万家。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1989年1月13日，诗人海子在自杀的两个月前，写出了自己最具影响力的诗句。但幻想中的温暖抵抗不了现实中的冷酷，感性的诗人和理性的商人在这一年一起陷入了绝望之中。

    幸运的四兄弟

    正积蓄力量准备和国外的饲料巨头决一“死战”的刘永行兄弟，突然之间感觉到了一股紧张的气氛。他们发现，不久前来视察的各级领导和采访的媒体记者还络绎不绝，但突然之间不见了踪影。

    一天，几个员工跑来向董事长刘永行汇报，有一家与希望集团竞争失利、陷入困境的国有饲料企业，在自家厂门口贴出一幅大标语：“坚决坚持社会主义方向”！这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当时外面传言，雇工7个人以上的私营企业是整顿的重点对象，而希望饲料厂此时已经雇用了100多个农民，自然是重点中的重点了。有朋友说他们：“赶快收手吧，要不然来次再次‘解放’，把你们弄去枪毙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们怎么就不是社会主义方向了呢？”刘永行很苦闷。他指着古家村刚刚由希望饲料公司出钱铺成的一条1500米长的水泥路以及村里跟着他们一起致富的农民新盖起的小楼说，“这难道还不是社会主义方向吗？”

    但事态似乎越来越严重。隔了几天，成都市一位领导来到新津饲料厂，和以往的领导视察不一样，这次他是特意来查看公司缴税情况的。看完后，这位领导露出了不悦之色，非常不满意地责问县里负责人：“希望饲料厂怎么只缴这么一点税？他们是不是在逃税？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兄弟四个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性急的陈育新马上拿着支票跑到县税务局，对局长说：“我们的税金都是按你们的要求缴的，缴税时双方都是确认无讹的。现在如果说我们逃税的话，那我就把支票放在你们税务局，你们认为要缴多少就直接填支票好了，这样我们总不会再有逃税的可能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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